做纯露什么时候插水泵 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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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下配置吧

CPU:e3-1280 (貌似不是v1 而是v0也就是初代)

内存:hp服务器拆机ecc 8单条双条16G

显卡:amd 7750 1G单槽半高刀卡

声卡:麦润 F2 (外置usb声卡)

硬盘:英特尔 730 S 480G 两块做raid0阵列

电源:台达拆机400W

显示器:竖屏 27寸 HKCt7000+ 2k 正屏32寸 dostyle DM320QD 2K

键盘:有线机械 雷柏v500s 无线键盘多媒体键盘 罗技k700

鼠标:无线鼠标 罗技m950 无线轨迹球 m570、

水冷:海盗船拆机280冷排4个配套风扇16个

水箱500ml 自带潜水泵5W

导盲犬上公交被骂哭,让人心疼,其他国家又是怎么做的呢?

本文经日本设计小站授权发布,原标题:《中国导盲犬上公交被骂哭!邻国日本,却这么做……》,作者:日站君,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每年4月最后一个星期三

被定为「国际导盲犬日」

昨天,这个特殊节日迎来了第29个生日

我做对外汉语志愿者的日子,蒙古篇(二)

回归平静的生活,追寻更远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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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公路边——中国援建公路)

野外的经历是新奇的,但当开车许久不曾遇到一个人,与此同时手机并无丝毫信号,就连卫星导航都连番出错的时候,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临近冬天的戈壁滩上,我们就这样重复着一个过程——开一会儿车,又沿原路返回,拐到别的车辙印上。我和景景默默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听着三位大哥激动地讨论该往哪条车辙印上拐,心中是难言的担忧,我暗暗想,今夜该不会露宿野外了吧。

许是觉得无聊,亦或是尴尬,几位老师回头跟我们说到,看见了吗?那就是阿尔泰山。我和景景的心神即刻被吸引过去,原来我们已经开到了阿尔泰山脚下。

此时,我们突然看到远处阿尔泰山脚下,让人十分熟悉的一样东西,那是人类的痕迹,一个大吊车。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开车的蒙古大叔拐离车辙印,在满是砂砾硬草的戈壁上疾驰,刚还预示着夜幕到来的夕阳此刻在我眼里变得如此美丽。

越发靠近,吊车的轮廓越清晰。只见吊车边缘坐着一个身着蒙古袍的牧民,而上面则是一个挖掘机,挖掘机内坐着一个年龄不大的男孩儿,看起来应该是牧民的儿子。三位老师下车同牧民攀谈起来,此时这个牧民承载着我们不露宿荒野的希望。终于在几人谈话结束之后,我们重新上路,此时我和静静并没有问什么,但是却感觉两天的路程将要结束,胜利就在眼前。

我们的胜利方向并不是沿着阿尔泰山脉前行,而是向大山进发。原谅我当时脑子中回想的是可怕的‘大山深处的女人’。她们被拐卖就再也出不来,就算日后被寻回,迫于各种压力,这一生却是毁了。脑洞越开越大,思路越飞越远。

夜幕已然低垂,我们俨然十分靠近阿尔泰山。开车的蒙古大叔突然向其他两位老师说了一句话,便停下了车。他从后备箱中拿出一盒牛奶,神色庄严而又肃穆地向靠近山的方向走去,洒下牛奶之后嘴中念叨着一些词,应该是在祭拜。

面对着阿尔泰山,脚踩着广袤的草原,蒙古大叔用简陋的瓶盖做容器,洒下了代表自己心意的牛奶。眼前浮现了高中熬夜看完的《狼图腾》,内容实在是记不清了,但无论是蒙古族还是蒙古人对天和草原的信仰却让我深感震撼,一直都无法忘记。

我们此时和阿尔泰山离得极尽,当真是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在视野所及范围之内,阿尔泰山没有尖顶,齐高的大山仿佛被人用利器从中削开一般,藏蓝色的山体上竖下道道白色雪痕,山上方笼罩着淡淡的云雾。它好像就伫立在你的眼前,又好像距离十分遥远,照片不及肉眼所见百分之一,不是仙境也差不离了。

因为被发配边疆而郁闷的心情,因为这两天路程和美景而稍稍消散,我想着,在乌兰巴托每天行走的都是不繁华的楼房和城市,而朋友们一年也不会有这种体验,这段两天的旅程相当于给我们一行人都来了一次免费的自驾游,一生也不会忘记。

简单说来,就是未来几年内都有的吹的。

(阿拉泰山)

在夜幕完全笼罩大地时,我们终于看到了远处有灯光闪烁,又前进了几公里,终于到达了有人烟处。由于是夜晚的原因,我们并不能看到这里的全貌,偶尔看见几分,都是宽阔的土路和低矮的零星散落的平房。

询问了骑着摩托车路过的牧民,我们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可算是没有走错,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参德门苏木。

我们驶入校园,几位老师先下车沟通一番,确认之后开始搬我和景景的行李,我们拎着大包小裹地进入宿舍,沿途走廊里,每个屋子都有不同年龄的男孩女孩探出头来,好奇地瞧着我们。我们走到走廊的尽头,意外地发现我们的屋子里竟然坐满了人,此时整个苏木都已经停电两天了,尽管我们的屋子不大,却摆满了蜡烛和装有糖果饼干的水晶盘。

两个瘦瘦的蒙古女人位我们一行人倒了奶茶,便放下暖壶瞧着我们,我和景景坐在椅子上,看着乌兰老师和几位蒙古女人热切地攀谈,接受着众人不同视线的洗礼。谈话进行一会儿,屋内突然满是光明,原来是来电了。

我们接着起身去了学校的食堂,众人围坐在桌旁,厨房的工作人员为我们送上几碟包子,包子是羊肉陷的,一个个包子滚圆,用筷子戳开,黄澄澄的油顿时流出。味道当然是纯香鲜美,奈何当时都八点多了,坐了一天车的我和静静实在是吃不下去,就只用了一个,剩下的其他包子都被几位老师和蒙古大叔包圆了。

包子撤下去之后,又上了最常见的蒙餐,我叫它羊肉汤面。碗里满满的都是油汪汪的面条,面条间夹杂着小块儿的羊肉和土豆条,我和景景勉强又喝了半碗,才尤老师解释,撤了下去。

我们和老师告别,回到宿舍内,开始收拾行李包裹。在这个不大的小屋地上铺着巨大的红地毯,另有橱柜、做饭的炒锅、一个冰箱和一个抽屉柜,校方还为我们准备了两张弹性十足的弹簧床。时间虽短,我们却感受到了校方的诚意,这是他们对我们到来的期待和欢迎。

到达这里第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以后还会有什么等着我呢?

(低矮的学校宿舍,我们住在最右侧)

没网络的日子——绝望来了

第二天早上的早饭依旧是在学校食堂中吃的羊肉汤面,经过一夜休整的我,对着油油的羊肉汤面也能胃口大开。

(学校食堂聚餐时候做的——胡萝卜羊肉大头菜汤)我和景景在老师带领下,在乌兰巴托办的手机卡,到了这里完全没有网络信号,只能再次办理一张手机卡。办卡后,我送走了该返程的几位老师,几位男老师糙汉子,从昨晚到今天也没有嘱咐我们什么,无非就是建立美好的中蒙友谊之类的。虽然都是干巴巴的话,但是看着越野车远去的身影,站在滚滚黄土中的我竟开始有些想念他们了,毕竟从此之后一年,我和景景就是这里唯二的中国人了!

回到我和景景的宿舍中,打算微信再和家人报个平安的我绝望地发现,这个卡竟然网络都是2g的,而且信号接受都是零点几KB的走,微信根本连不上。询问了我们唯一和外界沟通的乔梁——英语老师之后,我发现可能接下来一年都要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景景倒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行李箱里捯饬出了一摞厚书和书法用纸,安慰我的同时,开始看起了《脂砚斋批注本红楼梦》。

说到景景,也是个奇女子,她是我见过的非常有个性的女孩子。景景本科和我一个学校,只是我的专业是英语,她的专业是对外汉语。论起我的大学四年,前三年一节课没缺过,到了大四因为考研,把能逃的都逃了。景景是四年一直在逃课中,且逃课之后她总是会去图书馆看各种名著,书籍涉猎极其广泛。

在我看来,她每天的生活,只要有书(后来发现还有逛街和化妆品)就很幸福,每当我们谈及到一些事情,她总是能够引经据典,偶尔因为什么笑了,也必须是名著的经典桥段。就连我俩因为什么争论,亦或是对对方有什么嘲笑的念头,她也希望能用幽默讽刺的方式达到目的。

景景极其健忘,而且脸盲,经常是说说话就不记得当初的目的,忘记做事的套路更是家常便饭。不过她为人直爽,有什么都会说出来,不管言语是否犀利(当然,她看书多的修养此刻就体现出来了,她不会说任何带有人身攻击和毫无素质的话),这一点让我很喜欢。因为受大学认识的人影响,我极其厌恶一言不合就冷暴力、拽着人孤立你的把戏,真是让人莫名其妙。

她对什么事情都非常好奇,还很喜欢看热闹,在巴彦洪戈尔的时候,一大早上她不吃饭就去广场上看一群蒙古人做早操,在戈壁旅程中,她可以乐颠颠的跑到骆驼跟前只是为了摸一摸。来到了这里,她看到天上飞的大雕,还想让蒙古的孩子们教她养一只,当然她也只是说说。

闲来无事讨论,为什么我们俩会被分到这个地方,而不是留在乌兰巴托,就会发现其实我们两人的性格很是相似。我们都很安于现状,不喜欢东奔西跑,乐于在一个角落里没事儿玩自己的,受不了压力太大的生活。骨子里却偶有不安分因子,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当对现状感到疲惫,便很期待会来个改变。

随着谈话的深入,我们更是神奇的发现,原来我俩在大学时候都选修过同一个老师的古琴和围棋课,也都曾经是古琴社的成员,却都没能坚持下来,互相相见也不相识。

就在现在,我正打着字,静静拿出了她行李箱中裹着的厚厚一卷白纸,又在一个小碟子上倒了墨水,翻开不知是颜真卿还是柳公权的字帖开始临摹。她的脚下则是一盆多种用途后混合的脏水——用来涮毛笔。

说到用水,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冬日夜晚的学校宿舍没有上下水道,哪怕有井也行啊!

起初我们听很多同在苏木的朋友说过,处于南部的苏木是非常缺水的,所以我俩也做好要节约用水的准备。我们因为住在宿舍,每次用水都是找人要,尤他们去餐厅打好一蓝色矿泉水桶的水带回来,我们无论洗漱做饭、刷碗洗衣,都是用这些水。

这么多的功能,我和景景再用力节俭,也只能一桶水堪堪撑着两天,后来由于不好意思频繁让管理人员帮忙抬水,我和景景就自己去打水,但即便语言不通,我们也能看出餐厅人员的不耐。

这种问题长此以往,必会爆发,极其不利于我们以后的生活。于是在几天之后的晚上,学校教师们在体育馆举行的每周一次排球赛中,景景负责上场和老师们一起打排球,而我则坐在一边和英语老师,还有另外两位老师一同聊天。期间我们用最大的力气,在满是嘈杂的排球场用最蹩脚的英语聊起了水的话题。

最后的结论显然是极好的,这里的水分为喝的水和用的水,比如我们每天用的在食堂打的蓝桶水是用来喝的水,是大卡车从三十多公里之外运来,苏木的人花钱买的。其他用的水则要在宿舍管理人员那里获取,这些水应该是从井中获得的。这个井的外面修建了一个小房子,里面有水泵和锅炉,平时有人看守,在规定时间里看守的人把水管从墙上的孔中伸出去,然后苏木的人用桶装水之后再运回家。

起初我妈妈以为井是学校的井,后来才知道,全苏木都没有下水管道,还要用这口井打水,真心是贫穷。

我们第二天启程去了浴池,说是启程有些搞笑,事实却的确如此,因为是英语老师开车带我们去的,一分钟就到了。整个苏木很小,还没有我本科学校一半大,二十分钟就能走着环绕苏木一圈,但是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车,出门都会开车,而且大多是汽车和卡车,连摩托都很少。

车这种东西,只有在国内很贵,在老百姓观念里,一提到买车的都得是身家小康十分富裕。然而这在国外真不算什么,因为这在他们的眼中,汽车就像自行车一般,都只是代步的工具,价格也很低廉。在蒙古,街上基本全是韩日的车,价格也非常之低,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并不是什么沉重的负担。就是在苏木,路上停的也满是车,且许多都是越野。

我和景景来到苏木的浴池也有点惊讶,因为这条件实在是很不错。

在来之前,我做好了全部的假设,比如浴池会不会是大池子,一群雄壮的蒙古女人或横趟或侧卧地在浴池中,喝着奶茶聊着叽里咕噜的蒙古话。我还眉头紧皱思考了半天,如果我不幸得了蒙古的妇科病可怎么办,因为是蒙古的妇科病,也许国内大街上电线杆子上张贴的‘妇科炎症别担心’小广告还治不好。

直到进去了之后才发现,浴池有两间浴室,一左一右,我进的是右侧的浴室。进门后有些掉色的蓝色地砖上放着三张供换衣服的凳子,还有一个很小的洗衣机。走几步之后则是浴室,浴室很宽阔,基本上是国内正常户型楼房洗手间的四倍多,浴室内是正经的淋浴喷头,还有防滑垫和放东西的架子,让人觉得更舒心的是浴室墙缝中斜插着一根已经烧了一半的熏香。这出乎我的意料,简直就是豪华版浴室!

洗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会有人敲门,再过几分钟敲门声就会变得尤为激烈,让你的心也跟着急促起来,半个小时出来之后,我和景景把钱(限时三十分钟2000图,合人民币六块钱)给了一个正在染头,看起来很潮的老太太,对她道谢之后便一身轻松的离开浴室。路上我发现,我和景景因为来之前把心理预期降到最低,现在因为一点小事就会开心很久,这也算从前低潮带来的好结果。

附记:

今天是12.5号,我来到苏木也一个多月了,我和景景来浴池洗澡也有很多次了,在这些时间里,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比如,我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许多的衣服、床单、毯子用她们家的洗衣机洗,但是我搞错了战略,边洗澡边洗衣服。洗衣机中的水也得是浴室淋浴喷头往里灌水,而且这种洗衣机是拧的那种,一甩干整个屋子好似一艘小破帆船,在暴风里左摇右晃,所以我必须全程手动。想想地上堆了无数的衣服,还有一边在喷头下面搓澡的我,最后只能很尴尬地匆匆穿衣服,在一旁专心继续洗。

后来我开始在每次洗澡的时候带几件衣服,将头发涂上护发素,在冲澡的时候手洗衣服,不过每次洗澡之后浑身都跟散架了似的,非常累。再后来我开始带一个很小很小,能用书包装下的盆,将衣服泡在盆里然后开始用脚踩,最后用水清洗几遍就可以了。

后来我又在浴池有过几次难忘的经历,比如洗着洗着热水没了,洗着洗着停电了,洗着洗着水没了,我回到宿舍重新烧水擦身。都是很窘迫的。

(浴室外景)来这里休整两天,我们开始了上课生涯。

课程是教导主任给安排的,由于远在乌兰巴托办事的校长还未归来,我们仅仅是一周五节课,等一周过后,又迎来了蒙古国各中小学的季度假,所以一切新的课程安排等校长回来再说。

十点上课,我和景景九点多就到了办公室,准备和各位成员互相认识一下。我们的到来成功的引起了一群学校老师的围观,就连门外下了课的孩子们都不顾老师们的疾言厉色,止不住探头探脑向办公室内看去。我和景景用英文做了自我介绍,分发了我们准备的礼物,全程对各位老师微笑面对,在听到完全听不懂的蒙古话时候,也不住点头,希望能给大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个苏木中学共有三十多名老师,大多是成了家的女老师,校长、一位教导主任则是男老师。老师们都很和蔼,对我和静静也很热情,我在便利贴上记录下他们的名字,努力记住她们的脸,后来发现我失败了,因为她们长得都是典型蒙古人,在我看来都很一样。

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我们还有幸得到了苏木大领导的接见,完全茫然的我们,继续展现着天朝人的美丽笑容,出了教导主任办公室,我顿时有一种在国内和村长郑重见了一面的感觉。

据我了解,这个苏木是一个不小的苏木,中学人数不少,学生总共四百多人,分为十二个年级。每天上课穿制服的孩子是高年级的学生,没事儿疯玩儿、没有统一制服的则是低年级学生,许多孩子是苏木本地的,他们平时在家里居住,而住校的则是很远之外牧民的孩子。

我带的是五年级ab班,刚开始上课语言不通,想来豆丁似的小孩子们也听不懂这个中国老师在前面比划什么,学校给我和景景每人第一节课配了个英语老师。我们讲中文或者用英文解释理论,英语老师解释给孩子们听。

第一节课,可以看出来,我们班的孩子们对我十分好奇,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个个孩子嘴角紧绷绷的,强自压抑着自己的笑容,我在这种美好?的气氛中开始了我的第一节中文课。一整节课在英语老师的辅助下,进展的十分顺利,秩序完全不用维持,而且孩子们真的很聪明,除了几个对于他们较难的发音,其他的基本上教什么会什么,下课的时候还能和我说‘老师,再见!’。

连着上了几节课,我发现作为老师,就算再秉承着一视同仁、有教无类的想法,仍然会不自主地关心好学且聪明的学生。这并不是有失偏颇,就好像团体中积极活跃的人总容易受到他人青睐效仿一般,聪慧且积极的学生,会让老师更容易获得当时的满足感。

面对不学习、怎么学也学不会或者调皮捣蛋的学生,我心里挺生气,就会故意记下他们的名字,或者反复操练他们的发音、经常提问,看着这部分学生最后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或是发出正确的读音,那种满足感不是一时,而是持续很久。

其实对于老师来说,零基础的学生是最容易教的,因为在整个课堂中,老师就是权威,没有比老师更明白中文的人了。但是,很多情况下,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点并不好,因为学生们只是单纯的模仿,并没能明白声韵母、声调和汉字的具体关系,就连英语老师都是一知半解,毕竟就算用英语解释,也只是很粗浅的理论,并不能上升到一定高度。

从前我学商务英语专业,并没有接触过讲课,就算有一定汉语理论基础知识,也是考研时候学习的东西,并没有教学生的实践经验。因此上课对于我来说,也是摸着石头过河,面对低年级学生们,我尽量都用最浅显的方式,让学生通过我的口型和触摸自己的发音部位来判断,从而发出正确的读音。

蒙古语和俄语非常相似,字母都几乎是一样的,学生们猛一接触完全不同的汉语,发音完全跟不上,在教完新课之后我努力做到逐个提问,希望他们能学的更多更好。

和景景不同的是,我还要给中学的老师们上课,于是某天晚上,在一间教室中,我在黑板前奋笔疾书,下面坐着二三十位老师们就像学生一样认真注视着我。教师们年龄都不小,基本没有年轻老师,多年的教学经验让各位教师十分轻松地接受了中文课,其中让我非常欣赏的一位是教导主任,他的理解能力特别强,发音也比别人更快,更是一个课堂活跃分子,每当他发音得到我的赞赏或是其他老师比较迷茫的时候,他都会积极站出来,用蒙语给大家解释,这时下面老师们就会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则稍显得意地笑笑再坐回去。

我记得教导主任在我来苏木的第二天,就领着他长得特别可爱的儿子来到了我的宿舍,坐了一会儿用有口音的英语问问情况,就离开了。教导主任长得十分严肃,一直都没有笑,直到他走之前,我才鼓起勇气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他看起来还挺诧异,说了句谢谢就走了。我还以为哪里做的不够好,后来接触多了发些教导主任是个比较慢热的人,熟悉起来,虽然语言沟通有问题,但还是能发现他的可爱之处,这点下文我会讲。

今天是11月6号,从22号到达苏木,我们已经度过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在苏木的生活是平静而又安逸的,白天几乎很少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只是偶尔会有大雕在空中盘旋时发出的鸣叫、校内大狗们嬉耍时候的狂吠和孩子们在篮球场有规律的拍球声。

虽然生活没什么波澜,却不妨碍我和静静在这种生活中感受下乡的乐趣。

还记得我们刚到此时,因为吃了食堂羊肉汤面而拉肚子,每天狂跑厕所的日子。学校厕所建在室外,是传统的那种旱厕,且没什么遮挡,厕所后面的板子之间露着巨大的缝,用景景的话说就是,白花花的屁股若隐若现。也许是我脸皮比较厚,我倒是没什么,景景觉得稍显尴尬,连带着她身体畏寒,每次上厕所,从板缝中吹出的风让她都会回宿舍缓很久。

景景上厕所很有规律,正常的话每天都会去,但这种规律的生活在蒙古为她带来的只有寒冷,有时她回来宿舍坐在床上,双目无神且幽怨,望着窗外乱跑的孩子出神地想着什么,最后总会归结成一句话:我们竟然到了连生理都要限制的地步。

终于有一日,景景忍不住了,她终于去一家小商店买了许多的一层布一层棉花叠加起来的东西,我们叫它垫子。景景用自己买的钉子和地上捡的搬砖,把垫子紧紧地钉在了厕所的后方,稍微阻挡了一下蒙古凛冽的寒风。

学校的一些工人看到景景如此,起先是把厕所后钉好的垫子加固,后来在右起的第一个坑外修了一个木门。看到木门的景景十分惊喜,觉得人生基本无憾了。再后来,校工敲开我们的门,并给我和景景一把钥匙,我才发现,原来厕所外的木门上安了一把锁,今后这就是中国老师的专厕了!

看看,这是多么的气派!在这种厕所上蹲着的我们,即便怀着阿Q精神豪情万丈,却依旧挡不住来自屁股下方深坑中,透过地表的来自蒙古高原的寒风,真是一风还有一风疯。

蒙古的室外厕所和国内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人家的坑挖的巨深,按照我那粗俗的说法,某些东西掉下去一会儿,你支楞起的耳朵才能操着良好的听力听到微弱的撞击声。晚上还好,因为乌漆嘛黑一片,我往下看也看不见,白天往下看时候简直就是自我折磨,时刻担心自己掉下去。

国内的厕所掉下去还能顶着一身粪艰难地爬上来,可是这蒙古的厕所,掉下去连呼救的声音都得传很久,所以在蒙古,它成功治好了我上厕所带手机的习惯,并且养成了我做什么都速战速决的性格。

后来我们的专厕被人用石头把玻璃砸坏了,我们也搞不懂,哪里来那么大仇。

其实本来,我想在写完上方如厕,接着写写我们的一日三餐,后来还是觉得要为了读者的心理着想,那就继续生活上的话题,把美好的饮食状况留在下一部分吧。

对比一些其他的省外同学,我和景景的生活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条件最差的。没网、经常没电、要打水倒水、到处都是对我们狂吠的狗、暖气总是冰冰凉、没有电视、没有菜、课还特别多。

因为没有下水道,我和景景用后的废水都要倒入桶里,由我们二人轮流拎出去倒掉,而且倒的地方就是蒙古深坑,距离我们住的地方十分遥远。我有轻微的腰间盘突出,不能拎着重物太久,而景景则是有些怕狗,不敢出去太多次,所以我们俩对于倒水这件事真是深恶痛绝。

刚开始一段时间,我们都会拎水出去,后来总是造访我们宿舍的英语老师看到我们正要拎水出去,就开门大喊宿舍中的孩子们,让他们过来拎水。

我和景景对此表示很不可思议,和英语老师沟通了很久,才知道这在蒙古真的没问题。后来我又想了很久,其实这不仅是在蒙古没问题,在国内一些一般的学校同样没问题,只是我们并没有转换过来自己的老师身份,还延续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那天之后,我和景景也都是让学生帮忙倒水,只不过这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所以我们在学生们倒水之后都会给他们一些糖(在后来被一个小孩子拒绝了之后,我们依旧自己拎水出去)。

学校有很多工人,比如宿舍管理的阿姨、食堂当班的厨娘、专职烧煤取暖的大爷和做其他事情的杂工。我们在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分辨出了这些人的个性和谁对我们如何,如果有事情要解决,就会找对我们比较热情的工人,再送一些糖果之类的表示感谢。

我们自认为逢人必笑,待客周到,待人接物方面已经够了,但没想到有些人顺杆子就爬,蹬鼻子就上脸,也导致我们后来的生活有一段时间很不顺心。

我从来都没想到,一个比村子还小许多的苏木中,竟然暗藏着二十多个商店。刚开始出于生活需要,我和景景只是去学校附近的商店买买菜和生活用品,到后来随着活动范围的扩大,我神奇的发现,每天都有新的商店出现,我们每天都能发现新商品。

这里的商店好像一个个小型的杂货铺,从吃的零食、喝的饮料奶制品到日化用品应有尽有,只是种类较少而已。且每家商店有的东西都不完全重合,这给我和景景很大的便利,经常是有了需要就去专门的商店买东西。

我们过于频繁的逛商店,让苏木许多的商店都开始进货。一个多星期之前,我走遍四五个商店堪堪找到了鸡蛋,买了十几个鸡蛋回了宿舍。在那些鸡蛋被消灭殆尽之后,景景又去买鸡蛋,回来时候诧异地告诉我几乎每家商店都有,而且不只是黄色,还有白色的蛋(打听了一阵知道白色的鸡蛋是俄罗斯的黑毛鸡下的,这种蛋个头儿很大,而且蛋黄很黄,它煎起来十分美味,煮熟却很不容易)。

这只能说明,这个苏木太小,一点关于中国老师的风吹草动都会传遍,我还记得,在买鸡蛋的前一天,我教了孩子们‘谢谢’这个词,第二天我买完鸡蛋,老板娘就对我说了谢谢。

当然,这个作用是良好的,小到我们,起码以后不会缺鸡蛋了,大到上升中蒙友谊,我们可是带动了苏木人民的生活水平,拉高了他们的GDP。

这里的商店卖的零食和调料大多来自俄罗斯,比如糖果、巧克力、饼干、各种水果和鱼罐头等,牛奶酸奶、米面等则是自产,而一些小商品则是来自大天朝,我和景景随处都能看到标有广东粘贴的盆和来自温州的菜刀。

我从来到这里,买了三大袋很普通的饼干和一大袋的面饼,几天就全都吃光了。一方面是我的自制力很是差劲,另一方面则是这里的零食真的是好吃到炸裂,尤其是饼干糖果和巧克力,对比国内的蛋糕冰淇淋,这些味道好极了,当然,它们都是各种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怪不得我在蒙古的朋友来了之后裤子都撑起来了。

这里的水果较一些其他省份的多,我们有苹果和橘子,价格当然也不很便宜,七八个不大的苹果要4500图(合人民币十二三块),但聊胜于无。至于蔬菜就一言难尽了,这里的蔬菜只有土豆、圆葱、胡萝卜和大头菜,前几天去商店,发现竟然有红色和绿色的大辣椒,买回家煮了一次汤,其他的红辣椒都让我腌咸菜了。

这边胡萝卜不贵,但是大头菜一棵要十多块钱,幸好有我和景景从国内带来的一堆干海参菜、香菇、豆皮和木耳紫菜,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的营养维持。

来到这里之后,因为吃了学校食堂羊肉汤面一个劲儿拉肚子,我和景景开始自己动手做饭。我俩都是黑暗料理型选手,能把菜炒熟就是最大的幸福。

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俩能试着做一做包子饺子、鸡蛋羹、红烧肉,尝试一下土豆的百种做法,待到回国之后自理能力蹭蹭上涨,达到一个新的高峰。

蒙古最不缺的就是肉了,羊肉大概十块钱一公斤,鸡肉则是二十块钱一公斤,我和景景对刚开始以为肉是论斤,一下子买了十‘斤’羊肉和两‘斤’鸡肉,结果吃到现在也没吃完。

这个苏木没有牛肉,我和静静托去别的苏木的老师买了三公斤牛肉回来,从此以后我们过上了每天羊肉汤、隔几天就切很多牛肉片做煎牛排和炖牛肉土豆的日子(顿顿牛羊肉的结果就是裤腰急速变小,我和景景从来到这里开始晚上就不吃饭,然而还是没有逃过这种惨状)。

说到肉还有一件事情很坑,我们从宿舍阿姨那里买的十斤羊肉大多是羊骨头和羊皮羊油,剔下来的肉根本就没有多少,而且还很不好煮,身为歪果仁就这样被坑了一把,在物价如此之低的地方,我俩买的一百多块钱肉相当于巨款了,面对这种惨状真的是有点难过,只能说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不要要跟他们说清楚,歪果仁也是有尊严的。

景景是一个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女生,某天晚上大概八点半了,我们突然听到音响放的音乐轰隆声,感觉距离我们不远。景景找到宿舍值班的阿姨,比划着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阿姨比划着跳舞的动作,景景脸上显示出跃跃欲试的神态。

其实我属于没事死宅,轻易不想参加社交活动,参加了又能玩儿很high的那种性格。时间已经将近九点,马上到了我平时上床酝酿睡觉的时间了,所以我并不是很想去,就犹豫了一会儿。但是看着景景的神情,我决定还是去参与看看,毕竟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不能每天缩着不融入当地。当然,我也怕这是本地人特有的活动,中国人不适合参加,于是又反复问阿姨,作为中国人,我们两个是否可以去。

得到肯定的结果,景景穿着她的旗袍,我穿着一条连衣裙,我俩涂了点口红,外面裹着羽绒服就跟着两个阿姨去了。

Party的地点就在学校旁边的一个二层小楼里,在没进去之前,我们皆以为是那种天花板上有一个大球,向宽阔的舞蹈大厅闪射五颜六色的灯光,一群年轻人在舞池中劲歌热舞,后来发现我俩都错了。刚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鉴于我俩经常逛商店,所以总是会见到给我们充话费的商店老板娘,她笑着向我打招呼并握手,推着我俩向大厅的门内走。

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苏木Boss的妻子,她家的商店总是有人光顾也是有原因的。

一进门,正赶上某位领导人在讲话,所以只有靠近门的几个人发现了我们。我抬头打量室内的情况,这个屋子不小,大概有正常教室的三倍大,所有人都是靠着四面的墙壁,紧密的坐在一起的,我们一直面挂微笑,跟着两位阿姨沿着墙边的一排人向内走去,在即将走到屋子另一边时候,我们坐了下来,开始听着领导人的讲话。

让我感到有点无语的是,我们脑海中想象的年轻人们的朝气蓬勃并没有出现,在场坐着的反而都是身着蒙古袍、年纪很大、脸上遍布褶皱的老年人们,我们有种误入广场舞比拼会场的感觉。

伴随着一阵阵的笑声,领导人讲话结束了,于是大厅最前面三个人开始摆弄音响和电子琴,悠扬的草原音乐开始了,紧接着,靠着墙壁坐的老爷爷老奶奶们纷纷起身,一对一对地走入舞池,开始摇摆着身姿跳起了舞,我们对眼前的景象感到兴奋。随着大家纷纷起身,周围剩下了一堆空椅子,静静也被一位怀孕肚子很大的阿姨拉走了,我在座位上坐着,看着对面的苏木大领导向我走来,邀请我去跳舞,当时心里的感觉就是:我和村长跳舞了!

跳舞很开心,但是大领导给我一种不是很上心的感觉,全程我俩并无眼神交流,他似乎只是显示一下对中国人的好奇心便很快失去兴趣。

随后的几支舞都会有人来邀请我和景景,或是大妈或是大爷,其中还有一位主持人大爷,主持的全程一干本地人都大笑不断,他本人感觉也很幽默,在我和他跳舞的时候,他一直跳着轻松易懂、退两步上两步的老爷步,慢悠悠地跟着他晃完了两支舞,感觉很快乐。

有一位阿姨看起来年龄很大了,牵着我的手跳了一会儿,突然停下了步子,然后步履蹒跚、颤颤巍巍地回到座位上,伸出干枯棕色的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对着嘴喷几下开始吸氧,吸好了之后对着我笑,对此我真是服……

几首音乐过后,主持人大爷就会点名,而被点到的身着蒙古袍的阿姨大爷们则会起立上前,唱一首悠远绵长的蒙古长调,他们的声音浑厚悠扬,仿佛此刻就站在辽阔的草原上,让自己的歌声传到远方。对此,我只能说,真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歌声渐歇,主持人大爷一挥手,只听整个大厅都响起了动感的音乐,就好像我和静静在宿舍时候听到的,大家都围在舞池周围,看到天花板那个大球真的如我想象的一般闪烁五颜六色的灯光,我的心绝对的激动了起来。

虽然我并没有专业的学过如何蹦迪如何跳舞,在此时我已经跳high了,挥手挥头发,扭腰扭胯,散乱地跳着在培训时候学过的恰恰舞步,跟一个蒙古的美少女斗舞并和一个穿着长裙的老太太贴身热舞,到最后我发现很多人围成一个大圈,圈里就剩我自己,心中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幸好音乐声停止了,把我从这种不好意思中拯救了出来。回到凳子上,我已经浑身大汗淋漓。

主持人大爷在气氛很哈皮的时候,让我和景景上场唱歌,本来我寻思着要不要唱个套马杆或者月亮之上的,后来我拿起麦克风,依旧唱了一首夜来香,让蒙古奶奶辈的人们感受一下啥叫温柔似水,哈哈哈。

在那之后,因为有点累,我便一直没有起身跟着跳舞,直到十一点多,看到大家还在忘 情地跳着(我和景景无论坐在哪里,大爷大妈们跳到我们面前总是十分激动,不停地在我们面前激烈地转圈,真的,每次都是),我和景景、两位阿姨便起身回去了。当晚心情一直很好,然而第二天我的腰间盘突出就犯了,真是甜蜜又忧伤。

到苏木二十多天,我基本上了解了这里的情况。这里有一个大领导(村长),还有四个类似于区的group,无论什么会议或是活动,我总会看到大领导或者有那么一两个区领导参加。其他的大多数牧民,开商店的苏木民众和一些来自其他苏木的老师们。

在刚来时,校长没在苏木,于是一位英语老师受校长的嘱托和我与景景沟通,难为一个怀孕的女人,英语老师在很多方面都照顾我们,而且经常会来我们的宿舍聊天。有一次还邀请我和景景去她的家——一个蒙古包中吃晚饭。

英语老师说她自己的手艺很棒,当时我相信了,后来发现这是错的。当天我和景景带着买的饼干和牛奶作为礼物,到了英语老师家,并品尝了一次她的手艺——羊肉块、土豆条、萝卜条炖面条,一点味道都没有,最后加了一些番茄酱,我出于第一次去的礼貌全都吃完了,但是真的不想再回忆,因为实在是太难吃了。除了这个,英语老师做的一种叫bucige(拼音音译)的食物(类似很硬的小面包,里面加奶和糖)还蛮好吃的,很抗饿。

饭后,景景同英语老师的两个女儿一起玩折纸,看电视,我则和英语老师的丈夫——我们学校的数学老师一起下棋,听说蒙古人下棋在国际上也是很有名的,下了一会儿他们的国际象棋(斜着黑白子向前走的那种)数学老师可能觉得单方面虐我不太好,就开始提议下五子棋了,数学老师真的很聪明,很快掌握了斜行交叉下和黑子速胜的方法,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到最后基本上是他赢我多,当然,最后我告诉他在我的国家高手在民间,我的水平太差了。

那天其实玩儿的很开心,但是到后来,英语老师总是来我们宿舍,并且对所有东西表示出一百分的好奇,每次回去都要带一些,我和景景对此就表示很无语。到后来,她开始要求我帮她备课、去她家洗毯子、帮她照顾她两个十分调皮的女儿,我和景景对一些无礼的要求表示拒绝,这些加深了我们的无奈。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在培训的时候,我们的管理教师就着重强调,无论关系多么好,都不能答应蒙古人借钱给他们,因为真理就是:有借无还。

英语老师在我们来了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前问我们关于薪水和生活费的问题,我和景景表示我俩是志愿者,并没有所谓的每个月工资(当然,工资和津贴是不同的)。后来在宿舍,她在我们面前说起自己的工资,一个月大概人民币一千二百块钱,谈到她的两个女儿和养家的不易,她说需要过几天到银行贷款,最后的目的来了,向我们借钱。

我和景景对此当然是拒绝的,还说了很多委婉表示我俩并没有多少钱的状况。在那之后,一谈到中国,我和景景就把家中的样子跟英语老师描述清楚(事实上,我和景景家庭经济状况的确并不是很好,静静家在河南乡村,我父母则是破产后被迫背井离乡来到包头,从最底层开始,我家住的地方状况都是全包头最差的),并告诉她们,我们真的没有钱。未来的日子,她们会不会继续借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我和景景必须守好自己带的所有生活费。

有时候,有对比才有伤害。

在英语老师家做客后不久,我和景景又被邀请去苏木四个区区长之一的巴音达赖家中做客,他的妻子叫Tuul,也是在我们来了之后对我们帮助很大的一个人。因为已经是九点多了,巴音达赖开车带我们到了他的家。

Tuul家是一个正常规格的蒙古包,和英语老师家中黄色的灯泡不同,她的蒙包顶有四个节能灯管,照的里面宽敞而明亮。进门最里有一张单人床,床的左侧是巨大的电视机(在蒙古国,电视和车这种东西价格都非常非常低),然后是一张小床和一个衣柜,单人床的右侧则是橱柜和另一张床。蒙包的中央是一个烟囱直通包顶的大炉子,炉内烧着通红的煤炭,往外散发出炙热的温度和火红的光。

见我们进来,Tuul家的两个女儿十分热情的欢迎我们,尤其是她家的二女儿,人小却是个机灵鬼,跟我们说着‘你好,hello!’等。我和静静坐着看Tuul拿给我们的相册,巴音达赖那边已经把他们家的电视调成了中国频道,一个熟悉的节目——海峡两岸,乡音的感觉异常亲切,此时屏幕上义愤填膺反抗蔡英文的台湾学者越发的可爱起来。

翻着相册,仿佛跨越时间读到了Tuul一家这么多年的生活:旷野放羊的恣意、乌兰巴托首都中成吉思汗广场前的一瞥、同俄罗斯学者和美国克里斯汀娜夫妇的友情、戈壁巨山中岩洞的魅力……还有两个女儿在新年庆祝中的精彩表现。等一下!这个人看着太眼熟了!我指着Tuul二女儿身后的一个穿着小丑装的男人,Tuul一下子就笑了,哈哈地比划着,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个身穿小丑装的男人就是我们严肃的苏木中学教导主任。

在我们翻看相册的同时,Tuul端着晚饭上桌了,这饭食丰盛的样子简直让我和静静欣喜非常(也有可能是我俩这么长时间一直黑暗料理被自己折磨得要疯了),有蓝莓酱和美味的巧克力酱、蒙古的奶糕、小面包、梨汁橘子汁、白酒、各色糖果、巧克力派、苹果、煮好的菜和压轴登场的煮鸡腿。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光顾着吃,敲黑板划重点:鸡腿实在是太好吃了!炖的酥烂软糯,汤汁还十分浓郁,泡到饭里简直美味至极!

上文说过,蒙古国多是产自俄罗斯的巧克力和巧克力酱,蓝莓水果酱、深海鱼罐头也是常备的,我用这些酱配着面包片,真的又是一美味啊~

一年以来最大的噩梦,狗!

蒙古乡下的狗很大一只,大多通体乌黑,狗嘴很长,尾巴向上直立,有的微微卷曲。它们的毛十分浓密,不是国内城市中的狗可以比拟的。

苏木中学占地不小,四周用木栅栏围起来,栅栏内是宽阔的灰色砂石地,地上零散分布着宿舍、教室、食堂、篮球场、厕所等长条形的平房。校园这么大,避免不了养狗,我大概数了一下,校园内常驻的有六七条大黑狗,偶尔跑进来两条野狗,也是虎背熊腰的那种。每次在我和静静出门,上课或者去倒水上厕所的时候,狗们都给我们造成很大困扰。

想象一下七八条巨大的狗,凶神恶煞的看着你,而且在你走路的时候紧紧跟在你的身后,就觉得不寒而栗。刚开始每次我出门,心脏就会狂跳,没办法,从小到大就是非常害怕狗,不是怕它们咬你,而是怕咬了你的后果。何况在这个苏木,被狗咬一下,估计连狂犬疫苗都没有,再把我拉回国内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后来出门我总会拉着几个人,但是也不能每次都拉着人,所以我总有那么几次假装淡定地走着,不回头看,也不敢惹它们。

彼时我怕转身快跑惊动它们,又怕我爸爸那边听到响动担心,我连忙挂断电话,然后一边站立不跑,一边大喊着刚离开的老师的名字,那位老师名字是Samjia,是苏木四个区长之一的夫人,平时对我们也照顾有加。Samjia听到喊声便出现了,捡起地上的石块儿打了好几次才把两只狗赶走,这时从另一边校门也赶来了一位烧煤工人,他也捡起石头大喊着,把两只狗赶远。

平日里我就非常恐惧有危险,任何一点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情我都不会做,且这种事情又不能告诉家人,他们距离那么远,就算知道了也是白担心,所以可想而知我遇到这种事情当时是什么心情。

Samjia后来赶来我的身边把我护送到浴池,路上Samjia给英语老师打电话让她帮忙翻译,关于如何赶走狗(捡石头丢它们的方法,事实证明,我就算会捡石头,也不会在一群狗面前这样做,鬼知道狗什么时候发疯或者有什么反应,也许它们会集体上来咬我),我当时的声音都带着哭腔,跟英语老师说了我的恐惧。

Samjia听了倒是止不住的笑,因为苏木的人从老到小都不怕狗,在他们眼里,中国老师怕狗是一件很不可思议且让人笑话的事情。等我第二天去了办公室,所有老师都对我说着‘狗’这个词,我虽然心中不耐且尴尬,表面上却装作很无奈的样子,跟他们解释着在中国大城市中,一般很少有大狗,就算有也是流浪狗,在一些我不会去的地方。

在我离开了办公室,在操场遇到孩子们和狗的时候,孩子们也会看着我笑,挥着手说着‘没事’这个蒙语词,我的心中自然有些赧然,却并不为自己害怕狗感到羞耻,因为我是孤身在外,能自己解决的首先要自立,但是关于安全问题,任何差池都是不能有的。

所谓的名声,就让它自己出去玩儿吧,爱回不回来。

前几天中午,我和景景做了煎土豆片和牛排,大快朵颐之后便把剩下的牛肉重新放在外面,大概六点半多天黑以后,我们还接待了苏木中学的一名学习主任和她的家人。

之前的牛肉就是她托另一位老师从别的苏木带回来的,而今天她是来向我们推荐她们家的马肉的,示意马肉很好,让我们买。根据从前的经验,马肉真的没什么味道,所以我们拒绝了她,静静刚想从窗户外面把我们拥有的肉拿出来加深我们的拒绝,就发现外面的肉不翼而飞了,只剩下了窗户内的一截绳子纹丝不动。

当时也没什么功夫招待主任她们家,我和静静叫来了当日值日的宿管大叔Ulzz,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观察到窗户外的塑料袋切口非常整齐,很明显就是人为把肉剪走了,在这么盛产肉的蒙古,竟然还有人偷肉,就好像是在国内东北谁大冬天偷走了门外墙边放着的一颗大白菜一样,我整个人都震惊了,这得有多穷啊。

当然,让我在意这件事情的并不是丢的肉多值钱,而是,我和景景刚来二十天,便有人对我们的东西起了歹心,如果我们再待二十天,会不会深夜被抢的或者被偷的就是我和景景,我俩的人身财产安全能否得到有效的保证,这是一个问题。何况我俩住的是平房,窗户外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根本挡不住一个拼命的男人的入侵,所以我和静静给我们的管理教师打了电话,希望能让这个问题得到解决。

第二天,校长得知这件事情,答应了给我俩的窗外围一个铁网,铁网是从学校篮球场拆的,现取现用的材料,也费不了什么人力物力。其实很多蒙古的校长并不愿意对志愿者出钱,他们觉得我们是志愿来的,就是理所当然,之前有志愿者焊铁网的钱是自己出的,还有一位志愿者住的地方实在是太冷,全年自己出钱住宾馆才能保证温度。在乌兰巴托的朋友则是体现在被无上限地加课,无限期地辅导,还被许多学生痛骂,想想也是无限心酸。

我们既然被别人申请,带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申请者其实理当给我们一定的生活和安全保障, 有时候只是有了对比,我们心中衡量的标尺就会不自觉地降低,最后乃至感恩戴德,却忘记了最初很多东西都是我们应得的。

还是扯远了,说回这个铁网,铁网两侧焊在墙壁中,便是有拉扯应该也给我们逃离提供一定缓冲时间,铁网中间还放置一层板子,方便我们把肉放在外面冻着。这也算是一举两得,保证安全,又是一个天然的冷库。这件事情的发生,并没有随着后续解决让我感到安心,这里的人是淳朴,但并不代表他们傻,他们的语言我听不懂,坏心我看不到,危险就潜藏在暗处,在你稍稍放松的时候,扑上来咬你一口。

有一部电视剧叫《黎明之前》,男主角刘新杰在第八局作为休眠者已有十年,他的同仁提醒他,他在这个环境中呆久了,自以为对他们十分熟悉,便会产生一种安全感从而失去了原有的警惕和谨慎,多少同志就是被这种安全感侵蚀的慢慢放下手中已上膛的枪,最终失去鲜活的生命。

我要时刻都谨记我生活在国外,这里不是温暖的巢穴。

附记:

那三公斤的牛肉还有人记得我是从哪里买的吗?

Study manager名字叫gerlee,当初她告诉我们参德门苏木没有牛肉,她正好知道有一位老师从别的苏木回来,所以我们便拜托她帮我们带一些牛肉回来。我和静静买三公斤牛肉花了两万图,合人民币六十多块钱,心里还暗喜,比国内便宜很多,但是后来牛肉被人偷了,我们便熄了买牛肉的心思。

今天是12月2号,我半路上遇到samjia,她告诉我明天她会去别的苏木,我想问她别的苏木有没有牛肉,帮我们带一些回来。我们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学校,遇到了一群老师上来围观,其中有一位会英语的男study manager。我说我们想买牛肉,他告诉我参德门就有很多很多的牛,我简直难以相信,我甚至顶着众人的嘲笑,比划脑袋顶角嘴里哞哞的声音。他说他家就有,我可以随时找他去买牛肉,而且只要四千图一公斤,人民币只有十几块钱,还没有一个月流量钱贵。

当时我眼睛一扫,发现gerlee就在旁边打字,默不作声也不参与,心中五味杂陈,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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